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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帛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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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对她,而是对这个突然被证实的可能性: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像她一样的人。

    「未来之人……」嬴政重复这四个字,语气里掺杂着极复杂的情绪。

    他顿了顿,问出了更深层的恐惧:

    「她会……带走你吗?」

    沐曦摇头,反握住他的手:「不会。如果她想对我不利,或者想带走我,就不会用这种方式暴露身份。她是在确认,也是在求助。」

    嬴政沉默片刻。

    「玄镜,」他忽然扬声。

    门外立即传来回应:「主上。」

    「调黑冰台精锐,九霄阁方圆叁里,布暗哨。明日辰时,那巫女进入阁中后,一隻飞鸟也不许进出。」

    「诺。」

    沐曦微微一怔:「政,你……」

    「孤相信你的判断,」嬴政打断她,眼神深邃如夜,「但孤不信她。」

    他抬手,轻抚过沐曦的脸颊:

    「你是孤的。任何可能带走你的人或事……孤都会扼杀在未萌之时。」

    ---

    次日辰时,天光初露。

    九霄阁顶层的窗户全部敞开,晨风捲着海腥味涌入,吹得帘幕轻扬。嬴政与沐曦并肩坐在主位,玄镜立在嬴政身侧叁步处,手按剑柄。

    楼梯再次响起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很轻,很稳,不似镇海龙那般沉重,却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彷彿每一步都踩在时间的间隙里。

    星见出现在门口。

    她依旧穿着那身褪色的靛蓝长袍,浅棕色长发未綰,披散至腰际。晨光从她身后照来,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碧绿如深海之渊,此刻正静静看向沐曦。

    四目相对的瞬间,沐曦呼吸微微一滞。

    她在那双碧瞳深处,看到了某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疏离感,某种穿越漫长时光后的疲惫,以及……某种深埋的悲伤。

    星见没有行礼,也没有寒暄。

    她直接抬起左手,将宽大的袍袖褪至肘间,露出纤细的手腕。

    沐曦瞳孔骤然收缩。

    星见的手腕上,此刻正泛着幽蓝色的微光——那是神经同步仪的待机状态光晕。与沐曦腕间的特徵完全一致。

    只有时空管理局的观测员,才会配备这种高维装置。

    「我早该想到的,」星见开口,声音空灵如风过幽谷,「能在这个时代掀起如此波澜,能让秦王倾心相待,能对歷史走向產生如此大规模干涉的『凰女』……只能是时管局的人。」

    沐曦站起身。

    「你也是,」她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确认的力度,「只有时管局的观测员,才会有神经同步仪。」

    星见点头,碧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苦笑:

    「编号seven-zero-ne,时空观测员星见,驻战国时间线第五观测站——至少在事故发生前是。」

    「事故?」沐曦捕捉到关键词。

    「时空泡坍缩,」星见语气平淡,彷彿在说别人的事,「我的飞船在执行常规观测任务时,遭遇了未记录的时空湍流。时空泡失去稳定,开始向内坍缩。没有太阳风暴提供的能量潮汐,我无法开啟回归通道。飞船的主引擎也衝不破坍缩的时空泡……」

    她顿了顿:

    「我只能乘坐逃生艇,强行脱离,坠落在这个时空。那一年,是秦昭王二十八年。」

    嬴政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

    「秦昭王二十八年……那是四十多年前。」

    他盯着星见那张看起来不过叁十馀岁的脸:

    「白起在伊闕之战大破韩魏联军,斩首二十四万,正是那一年。」

    星见转头看向嬴政,碧瞳中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痛苦、怀念与无尽遗憾的复杂神色。

    「是,」她轻声道,「他救了我。」

    ---

    记忆如潮水涌来,带着铁锈与血的味道。

    星见记得自己快要昏迷时,全身多处骨折,眼前一片模糊。她倒在一片陌生的荒野,耳边是远处战场传来的廝杀声与马蹄声。

    然后,一个身披玄甲、满脸血污的男人出现在她视线里。

    那是白起。

    他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穿着奇装异服、身边还有不明金属残骸的女子,第一反应是拔剑。

    但星见那双碧绿的眼睛,和她手腕上闪烁的蓝光,让他停下了。

    「带回去,」白起对亲兵说,「别让任何人知道。」

    那一个月,是星见生命中最矛盾也最动盪的时光。

    她躺在军帐的简陋床榻上,浑身是伤,同步仪勉强维持她的生命体徵。白起没有把她交给军医。

    他亲自为她换药。

    这个在战场上的「人屠」,动作生疏却异常小心地解开她染血的衣衫,用温水擦拭伤口,敷上草药。他的手指粗糙,掌心佈满老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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