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轻轻站稳, 手腕上被他握过的地方像被烙了一下,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
“谢、谢谢……”她磕巴了一下,不敢看他。
从这里到停车场还有一小段距离, 地面的积水已经映出天光。
顾旭白停下脚步, 看了看她脚上那双显然不防滑的小皮鞋, 又看了看前面shi漉漉的路面。
然后, 他把伞塞到了云轻轻手里。
“哎?”云轻轻下意识接过,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他。
却见顾旭白在她面前微微弯下了腰, 背对着她, 声音平静无波:“上来。”
云轻轻愣住了,看着他宽阔却依旧带着少年清瘦感的肩背, 一时没动。
等了几秒,没等到动静,顾旭白侧过脸,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讨厌我到连背你都不愿意了吗?”
“没有!”云轻轻忙不迭否认。
她不再迟疑, 小心地趴到了他的背上。
顾旭白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站起身。
这不是云轻轻第一次被对方背着。上次被山羊撞飞之后,他也这样背过她。
可这一次, 云轻轻的心境却好像不太一样了。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草木香,混合着淡淡的雨意,让她的心跳略有些急。
云轻轻一手举着伞,尽量将伞面罩住两人,另一只手有些无处安放,最终只能虚虚地搭在他肩前。
好在停车场总算到了。
顾明嫣正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云轻轻一见到她,就一记眼刀飞过去,试图谴责对方把自己抛下的累累罪行。
顾明嫣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还冲她眨了眨眼。
就在云轻轻挤眉弄眼表达愤怒时,背着她的人毫无预兆地忽然转过头——
云轻轻赶紧收了她气鼓鼓的表情。
顾旭白眼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转回头,走到车旁,拉开了后座的门。
“进去吧。”他示意云轻轻。
云轻轻像得了特赦令,赶紧从他背上滑下来,低着头钻进了车里,坐得端端正正。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云轻轻坐稳后才发现,顾旭白的裤脚和肩背一侧,已经shi了大半,而她自己身上干干净净,一滴雨都没有淋到。
云轻轻的眼睫颤了颤,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越发强烈。
“对了,”顾明嫣坐在她的旁边,突然兴致勃勃地问,“明天晚上,你们都空吧?”
顾旭白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干嘛?”
“明天不是跨年夜嘛,听说祈安庙那棵百年老树特别灵验,晚上还要举行法会和灯光展。”顾明嫣说,“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你们俩陪我一起去呗?”
云轻轻当然不会拒绝闺蜜的请求,二话不说道:“我可以呀。”
顾旭白瞥了眼后视镜:“正好,我也有空。”
次日傍晚,祈安庙附近已是人声鼎沸。
庙前广场人流如织,小吃的香气、鼎沸的人声、还有隐约传来的梵唱,交织出浓烈的节日与烟火气息。
顾旭白走在云轻轻和顾明嫣稍前一步的位置,不着痕迹地替她们挡开熙熙攘攘的人chao。
云轻轻跟在他身后,几乎感觉不到推挤。
没走几步,云轻轻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站着几个眼熟的身影。
正是上回跟顾旭白走在一块儿的大学同学。
他们一眼就瞧见了顾旭白和云轻轻,先是愣了两秒,随即不约而同地吹起了口哨:
“顾神!跟这位姐姐来跨年吗?”
“姐姐姐姐,我们又见面啦!”
“俩人站一起真般配!”
起哄声此起彼伏,云轻轻的脸颊顿时烧了起来,下意识想要解释:“不是,我们只是——”
话还没说完,顾明嫣已经拉着她的胳膊,笑嘻嘻往前走: “别理他们,一群傻小子。”
云轻轻被顾明嫣拉到售卖祈福木牌的小摊前,摊位上挂满了示例,字迹各异,无非是祈求安康、顺遂、姻缘或功名。
顾明嫣挑得认真,云轻轻却有些走神,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一块光洁的木牌。
“写什么呢……”顾明嫣咬着笔杆嘀咕。
云轻轻回过神,也拿起一块木牌和笔。
笔尖悬空,她忽然不知该写下什么。
愿望似乎有很多,却又模糊不清。
最后,她垂下眼,微侧过身,避开顾明嫣的视线,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愿明嫣喜乐无忧,一生顺遂,愿我所愿之人,皆得圆满。
她轻轻吁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隐秘的事。
写完,她吹干墨迹,转头凑到顾明嫣身边,好奇地探头:“你写了什么愿望呀?”
“不告诉你!”顾明嫣神秘兮兮地把自己的木牌捂在怀里,“走,我们去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