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任何异性靠近我,我都会产生严重的生理性排斥。这种厌恶感已经影响到了我的正常社交和商业谈判。”
顾言深的语气沉痛,那目光凝视着她,极具压迫感,仿佛在看一个罪无可赦的恶徒。
许若晴瞳孔微震,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那一晚,她把这位高高在上的顾总……毒“萎”了?
她这是行走的“萎哥”吗?
“顾总,这……这会不会是心理作用?要不您看个心理医生?”
“看过。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顾言深面不改色地陈述,那郑重的神色让许若晴打消了他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猜测。
“应激障碍?”
“对!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你造成的‘病’,就必须负责治好。”
“怎、怎么治?”
许若晴脑子里闪过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下意识抱紧了胸口。
顾言深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收起你那些龌龊的想法。”
许若晴讪讪地放下抱在胸前的手。
“顾总,我没有……”
“我需要你帮我做‘脱敏治疗’。”
“脱敏?”
“对。接下来,除了工作时间,你必须随叫随到。我要通过这种高频次的接触,让自己重新适应这种……令人不悦的亲密距离。直到我不再对你的靠近感到恶心为止。”
顾言深盯着许若晴,桌下的手已握紧成拳。
“顾总,我很想帮助你。但是,随叫随到太强人所难了……”
许若晴试图讲道理。其实她想说的是:既然觉得她恶心,离她远远的不就好了吗?
“那就是没得谈了。”
顾言深拿出手机,手指轻点着屏幕。
此时无声胜有声……许若晴看着他的手指,脑中不知怎么的,浮现起他把录音发出去的可怕联想。
随着时间推移,许若晴的压力越来越大。她偷偷看着那个面无表情摆弄手机的男人,明白了自己根本没有谈判的筹码。
“那总要有个期限吧?万一治不好呢?”她开口试探。
“半年。如果到那时候还没好,我们的账一笔勾销。”
“半年……”许若晴在心里快速盘算。
半年太久了。但如果不答应,现在她就会完蛋。
而且,等她一个月后正式离职去了智渊,每天工作15个小时,她完全可以用“加班”为借口推脱。到时候,顾言深总不可能跨过半个s城来找她算账吧?
这只是缓兵之计。
“好,我答应。但必须是在我工作时间之外,并且,您必须保证每天给我留足9小时的睡眠时间。”
“成交。”
顾言深收起手机,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只要我配合,您确定会彻底删掉录音,不会再追究?”
她再次确认。
“我从不食言,况且,你以为我很喜欢和你近距离接触吗?”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嫌弃。
许若晴无言以对。
顾言深重新拿起了筷子。
接下来,他的心情似乎不错,甚至还给她夹了一块鱼rou。
“别多想,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我要习惯这种‘照顾’带给我的不适感。”
许若晴盯着那块鱼rou,如鲠在喉,勉强咽了下去。
终于熬到晚餐结束。
顾言深要送她回家。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时,许若晴解开安全带的手速快得惊人。
“谢谢顾总,再见!”
就在她手触到车门的那一刻,身后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开口:
“明早八点,我在楼下接你。”
“不用了顾总!真的不用!我自己坐地铁……”
“这是治疗的一部分。我不希望我的‘药’在路上因为挤地铁沾染上乱七八糟的味道,那会让治疗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许若晴:“……”
明明那么嫌弃她,却偏偏要彼此为难。她拉开车门,落荒而逃。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终于驶离的黑色轿车。
她双手合十,对着窗外那轮清冷的圆月,虔诚地祈祷:
“老天爷,如果你真的存在,求求让顾言深赶紧消失吧!去北极喂熊,去火星挖矿,只要别在我眼前!”
这时,手机震动。
屏幕上来电显示——【妈妈】。
许若晴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还没睡呢?”
“睡什么睡,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听筒里传来母亲那熟悉的大嗓门,背景里还有电视剧嘈杂的声音。
“刚才在地铁,没注意。”许若晴熟练地撒谎,身体却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软软地窝进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