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新闻,警校生酒后驾驶案的在逃嫌犯于四年后的今天自首,此案曾引起诸多警校生的游行示威,影响极其恶劣——」
旧款小型电视机里播放着早间新闻,早七点,安城尚在沉睡,街头超市寥寥几人。
“老板,拿盒烟。”
庄伟良手里的钱伸出一半,被新闻吸引了目光,听身旁窸窸窣窣才回过神,宋文柏已经将钱付完,他没整假客气那套,抽出根烟咬在嘴里,末了还将烟盒递了过去。
宋文柏摇头,拆了手里的冰棍咬了一口,庄伟良没有勉强,点了烟,猛抽了口又呼出来,自言自语似的,“不抽烟是好事。”
刑侦科的事越来越多,他最近提了一级,虽然只是个小组队长,面对的人情世故比之前查的那些案子更让人头疼,现在能让他提神醒脑的只有香烟尼古丁了。
两人踩着晨光走进警署,刑侦科最近来了新人,庄伟良翻着简历,想起今早看的新闻,他抬头瞥了一眼坐在工位上的宋文柏,“警校生醉驾案的受害人?”
宋文柏低头翻着资料,动作没停,庄伟良盖上简历,手指敲着桌面,试探着,“是个女生,要不让她归到后勤。”
“都行。”宋文柏连头都没抬,快速扫过密密麻麻的文字,又说,“不过最近案子多,现在缺人,刑侦科可比不上绿林社那块香饽饽,下次等新人申请不知道什么时候。”
进入绿林社的门槛比警署招人条件还严苛,就算是这样,安城多少人趋之若鹜,既有钱还有权,没人不馋绿林社里的位子。
庄伟良点点头,“行,那就先招进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花绿灯光在头顶闪烁,呛人的酒Jing和香气在空气中交融,嘈杂的音乐直冲耳膜。
“宋sir。”赵祯朝小门摇摇头,“只查到一点毒品,但人跟丢了。”
宋文柏似是意料之中,冷静地将那一小袋海洛因装进证物袋。绿林社名下的酒吧哪那么容易逮到人,尤其是绿林社还来了个新人物。
攒动的人群尽情舞动,他站在这片混乱里,抬眸朝二楼那道人影看去,那人立在栏杆旁,穿的一身利落的黑皮衣,此刻也正望着他,赵祯顺着宋文柏的视线望去,顿时警铃大作。
那是一年前吴四海找回的故友之女,原本都以为是当做一个吉祥物养着,可谁也没想到,这个通过一块翡翠被吴四海认回的洗碗妹,主动揽下绿林社不夜城这个烂摊子,甚至花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将不夜城的生意转亏为盈。
女人身条修长,身旁还站着个身形同样高挺的男人,两人并立站着,高高在上地睨着他们。
赵祯认出那面熟的男人是阿梁,她警惕地挡在宋文柏身前,语气染上焦急,“宋sir,太危险了。”
阿梁做事心狠手辣,绿林社说什么,他便做什么,像一把只认一个声音的刀,杀人贩毒无恶不作,可惜苦于没有证据,迟迟未能将其抓捕归案。
居高临下的两人侧身交谈,眼尾瞥过他们,赵祯倏地摸向后腰的枪匣,拔出半截的手枪却被按了回去。
后巷,夜深人静。
“最近警署一切都好?”
尽管没有做过一天警察,可每一次私下见面,林博梁的第一句话永远是警署。
宋文柏浸在Yin影里,难辨神情,“老样子。”
还是那样的虚伪,令人作呕,但这些话宋文柏从不会说给他听。
接着一阵沉寂,两人无话,宋文柏并非卧底对接人员,林博梁深知两人私下见面已经属于违规,所以他不多说其他,而宋文柏也不会问。
只是人也需要喘口气,与宋文柏的见面,听完警署的近况,就好像他还是那个清清白白的警校生。
“阿梁,别太信任袁启峰。”
林博梁皱着眉,怀疑卧底对接人并不是理智的选择,可他了解宋文柏不是多话的人,这样说必定是有用意。
“袁队有问题?”
宋文柏沉yin片刻,“暂时还没有。”
他终究是没将那日偶然看到袁启峰秘密出入不夜城的事情告诉林博梁,宋文柏垂眸不语,现在想来,也不算是偶然。
那晚,他跟踪的另有其人,不过是碰巧了,看到了袁启峰。
身旁的人忽然异常得安静,呼吸慢了半拍,目光飘了一瞬,很快又稳回来,若无其事地点头接话。
“怎么了?”
林博梁却突然转身,手插进兜里,匆匆要走,“阿文,回头聊。”
宋文柏察觉到那点不对劲,他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手背碰到林博梁小臂时,那肌rou绷得发硬,脉搏跳得又浅又快。
林博梁偏过头,眼底掠过一瞬来不及藏起的空茫,瞳孔收得极快,像两颗黑石子嵌在白瓷里,四周那圈平时会转动的活气儿,这会儿全僵了。
那一瞬间,宋文柏忽然明白了什么,“你干什么?”
他使劲拽着林博梁的手臂,试图将其插进兜里的手拽出来,两人推搡着,兜里一袋白粉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