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盛夏,沉天奕回到故乡龙城。
天边的薄云懒洋洋地飘着,被晚霞烧成橘红色。
街道两边的槐树投下浓重的Yin影,知了趴在树上不知疲倦地鸣叫。
“……抱歉,今年的招聘已经结束了。你早干嘛去了?”
对方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
沉天奕站在浓Yin下,右手攥着手机,指节微微发颤。
太阳xue传来一阵胀痛。女孩不禁叹了口气。
阿姐去世,是她人生中经历的第一个坎儿。那段时间她总是Jing神恍惚,难以集中注意力备考,成绩急转直下。
高考分出来,别说清北了,就连普通一本都和她无缘。
她思来想去,没选择复读,收拾好行李独自飞去南方。
在师范学院的四年,沉天奕每天忙得像个陀螺:忙着当家教,给展会做翻译,在便利店收银……她想多赚些钱,减轻父母负担。
也是由于幼儿园开的薪资有些微薄,她没想过毕业后去当幼师。
她本打算去一家小额贷款公司做销售,谁曾想即将转正之际,老板却卷款逃跑了。
周围同学已经陆陆续续找到工作,她此时给幼儿园投简历等于天亮才烧炕——晚了。
传说中的毕业即失业,就这么砸在沉天奕头上。
她穿过窄巷,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怀乡小区。
热气从柏油路面蒸腾上来。蝉鸣连成一片嘈杂的噪音。
汗水打shi了女孩的浅蓝色体恤,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个小区有一定年头了,里面的梧桐树枝叶交错,遮天蔽日。九十年代的老式单元楼林立其中,墙皮脱落,一片斑驳。
沉天奕昨天刚搬进来。这里离市中心远,条件差,但胜在租金便宜。
她不认为失业的自己有资格奢侈度日。
她之前打工攒下的存款只有三万。万一爸妈身体再出个什么问题,这可是救命钱。
小区门外有个卖煎饼果子的小吃摊。
香气飘到鼻尖,勾得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老板,一个煎饼果子,不加香肠。”
“五块。”
“不加香肠也要五块?”沉天奕一愣。
以前加香肠才四块钱……
“原料涨了。”摊主笑着解释。
沉天翼默默付钱,接过香喷喷的煎饼果子。
摊主抹了把额头的汗:“以前没见过你呀小姑娘,新搬来的?”
“昂。”沉天奕杵在旁边细嚼慢咽,“碰上一个特别善良的房东,四百块把房子租给我。一室一厅耶!我真是三生有幸。”
男人摊煎饼的动作停下来,一脸狐疑。
“这么便宜?你住哪栋楼哪间房?”
“……3号楼501。”
老板小声嘀咕两句,伸手指向斜对面梧桐树后的灰楼:“是那栋楼的五层?”
“没错呀。”沉天奕点头,“老板,您脸色有点差。”
“小姑娘……”摊主压低声音,“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便宜?怀乡小区的房子是老,但正常租金怎么也得八百呀。我跟你说实话,你隔壁那间502是凶宅。”
“凶宅?!”
“对。今年年初,3号楼502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案。凶手在门口将租客七刀捅死,据说现场血流成河,尸体肠子都漏出来了,要多惨有多惨……我光听人描述都瘆得慌!”
沉天奕的心“咯噔”一跳。
“在这之后,租502的租客很快都搬走了——半夜闹鬼呀!你住的501就在隔壁,也受连累一直空着。”
沉天奕狠狠一跺脚,大呼上当。
“……所以房东才以四百块的不可思议超低价租给我,还赠我一台小冰箱和洗衣机,嘱咐我要好好珍惜!我就说嘛,世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有也不应该轮到我呀。”
摊主好言相劝:“哎,小心半夜厉鬼出没!你还年轻,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沉天奕也不想住凶宅隔壁呀,可工作还没着落,每月能节省四百块就是赚到了。
爬楼梯上五楼,楼道里灯泡坏了。走廊尽头一片昏暗,隐约能看见502那扇紧闭的铁门。
沉天奕僵硬地移开视线,想起摊主那句“七刀捅死,”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再说世上根本没有鬼。
即便如此,她掏钥匙的手依然颤抖不已,钥匙插了两次才插进锁孔……属实给广大唯物主义者丢脸了。
进屋之后,她迅速将门反锁,又拧了拧,确定打不开才松手。
沉天奕决定给房东打个电话。
等了好一会儿电话才接通,而对方压根没给她插嘴的机会。
“喂?哦是小沉啊,住得还习惯吗?水电没问题吧?wifi怎么样?”
“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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